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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ne 01

    6月1日

    在日本德岛,每年夏天的阿波舞祭是当地最著名的欢庆节日。阿波舞又称阿波踊,据说已经有400年的历史。每年8月德岛各地都举行这种舞蹈庆典活动。特别是在812日到15日德岛市举行阿波舞祭时,约有130万人参加,人们铺上席子,一晚上会有超过50组的舞蹈团接连登台,不论男女老少,疯狂起舞,从下午6点一直跳到晚上10点多。旁观者们也会不由自主地扭动起身体来。整个德岛市沉浸在一片欢乐的舞蹈气氛中。

    随着历史的演变,目前的“阿波舞”已成为日本街区流行的市民文化,表演者身着和服,随着乐器的节奏翩翩起舞。舞蹈动作十分简单易学,舞者完全可以在手脚上做点文章而舞出些个性来。最主要的动作一是身体要作塌腰状,但上身挺直;二是须右手与右脚、左手与左脚轮换同时向前伸出。整个阿波舞队浩浩荡荡,衣着华丽眩目,动作自欢畅。如流水般悠然飘来的女性舞蹈队伍,缓缓流露出含香透色的无穷韵味,让观者深深陶醉。

     

    德岛还有一座山,名曰眉山。

     

    在影片《眉山》一开场,阿波舞祭上婀娜的身影与深邃的配乐交杂在一起,笑子的画外音顿让人难以进入到亢奋的气境:“我那时14岁。在阿波舞祭上,我见到妈妈流着泪跳舞。”故事背景很简单,传统的“不伦恋”的套路。大概就是说,龙子在30年前爱上了一个医生,与这个已婚的男人有了笑子,但在这之后,这个男人就离开了母女二人,也离开的自己的家乡德岛。龙子带着笑子却来到了德岛一起生活,一直欺骗笑子,说她的爸爸已经离开了人世。

     

    影片平铺直叙,是从龙子身患癌症住院,笑子赶赴医院开始说起。从母女一同出场的第一幕,可以看出笑子虽然深爱着自己的母亲,但是却因为父亲的事情心怀些许怨恨,对母亲所展露的固执个性而表达不满。影片前一个小时几乎都是令人昏昏欲睡的,特别是龙子与照料母亲的医生产生的朦胧感情让人觉得过于唐突,和故事背景貌似一点联系都没有,只是为了加入点感情戏而给电影掺点料,不知道向来以擅长编故事的犬童一心先生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看了后半段才恍然大悟,原来前面所说的全部都是为了眼前的一切作的精心的铺垫。龙子生前决定,去世后将自己的遗体捐献给医学院,以供医学院的学生研究使用,她知道医学院的学生再没有经历人体解剖之前是不允许毕业的,而这需要有人站出来做贡献。并且,龙子对外科医学具有深刻的了解。这些看似与影片毫不相关的事情,也慢慢地被龙子留给笑子的一个手提皮箱中的一封封旧信和一张旧照片而一一解读。

     

    原来,笑子的父亲就是一位外科医生,并且尚在东京自己开办的一家小诊所任职,还在世。笑子读着父母那字句的陈年旧事,才知道两个人从前有多么相爱。他们曾经一起在脚下这块土地上,手牵着手,一起驻足在小河边,一起祈福于神龛下,一起登上美丽安静的眉山,正如父亲对母亲说的那样:“我忘不了我们一起看得眉山,你喜欢我的故乡吗?”

     

    也许只有时隔多年,当人们重新翻开尘封已久的回忆,才能记起当初的模样。人世间的幸福快乐从来都是既美好又短暂。 “你是不是站在梦幸桥上…… 我很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我连陪你一起看阿波舞都无法做到…… 我不能辜负我的妻子,我不能再辜负她了。”就这样,父亲选择了离开龙子,选择了离开眉山,选择了离开自己的家乡。笑子情绪激动的责问母亲,为什么欺骗她父亲已经去世。可是龙子却笑而不答,默默忍受着内心与肉体上的双重痛苦。

     

    影片的第一个高潮也随之到来。急切盼望见到父亲的笑子只身前往东京,在那小诊所里面,母女的第一次见面,出乎了我的意料,没有激动的拥抱,没有滔滔不绝的倾诉,甚至没有泪如雨下般的煽情。当父亲出现在自己身后,只闻其声时,笑子已经开始紧张不已。当她小心翼翼地走进父亲的诊室,两个人的表情、对话,表面的平静,却难掩彼此内心的纠结。

     

    父亲:你姓河野? 

     

    笑子:恩。

     

    父亲:你的故乡?……

     

    笑子:德岛

     

    父亲注视着笑子病理表上的出生日期。

     

    父亲:你的家人呢?

     

    笑子:只有妈妈。他现在身体不好。

     

    父亲一顿:阿波舞祭快到了吧,德岛的庆典。我30年没看了。

     

    笑子:如果有空,请过来看看。

     

    笑子走了,只留下父亲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紧闭双眼,默默流泪。

     

    晚上,笑子趴在母亲的身上默默流泪,告诉她去过东京,见到父亲了。龙子将手上的戒指交给了笑子,告诉她这是父亲留给她的。笑子真正放下了过往对母亲的成见,感受着母亲对自己与对父亲的爱。人与人,关系越是亲近,误解也越加深刻。这也许是因为我们越是看重彼此,就越是在意并反复揣测以至怀疑,所以越是疑惑不解。为什么母亲一直没有将事情的真相告诉笑子,并不是她不愿到清,而是因为龙子深爱自己的女儿与那个男人,或许只是过于珍视而不愿伤害。

     

    就这样,虽然自己深爱的男人已经离开,或许老死不相往来,但正如龙子对女儿所说的那样:“我和他分开了,却来到了他的故乡。把眉山当作他,与你一起,在这里生活。”当意把他乡作故乡,曾经的爱人已化作身边的眉山,永远陪在自己身旁。

     

    犬童一心很善良,为我们描述了一个完美的结局,龙子在临走前,出现在了阿波舞祭上,作为观众,看着喧闹快乐的舞蹈队伍。时隔30年,当初离开自己的那个男人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喧闹欢快的背景音戛然而止,时间在这一刻停滞,隔着人流,两个人相互注视着对方,那目光,凝结着彼此30年的思念与爱。彼此没有一句对话,龙子微笑着流泪,告诉身边的医生:“谢谢…… 我们走吧,我今天很开心。”看到这里,也不禁落泪,一声谢谢,一个微笑,就这样,将对他一生的爱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就像眉山下压藏的爱情秘密。她的身边,永远都有眉山。

     

    日本有一座眉山,听说中国也有。其实,在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座属于自己的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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